第七章 李丽要老宅(2 / 2)

“我杂呗!”

李丽学着李忠老婆刚才骂她的腔调,回答李忠。

“你……”

李忠、李诚夫妻无言以对。

“看完没有意见的话,抓紧签字,我没时间和你们杂!”

李丽返身回到高律师身边。

李忠和李诚夫妻又是一阵交头接耳。

“抓紧签了吧,这杂婆说不定什么时候又反悔。”

“有可能,她可是想一出是一出,说不定来个全盘推翻。”

“没错,这些存款和金银珠宝我们能够平分已经远远超出预期。”

“那抓紧过去签了吧,等她回过神来,可又有得闹!”

李忠、李诚夫妻过来签了字,四个人急不可耐地到一边去分属于他们的存款和金器、银器、玉器。

“各位,辛苦你们,周末我做东,请你们大酒店走起。”

李丽送走居委会刘主任、派出所小王警察和高律师等人。

“李丽,那我也走了,你忙。”

唐青向李丽告辞。

“哼!”

李丽鼻孔出气,看都没看唐青一眼,径直走到还在认真分金器、银器、玉器的李忠、李诚夫妻面前,大声说道:

“要分到外面去分,我要关门!”

说着,重重地踢倒一条椅子。

“你翻脸怎么比翻书还要快?”

李忠回应,但头依旧低着细细挑选那些金器、银器、玉器。

“我什么时候和你们有个脸?你们给过我脸吗?我数三个数,如果你们还不滚出去,你们这些东西我得抓一把!”

李丽边说边过去伸出手。

“走,快走!”

“算你厉害,李杂婆!”

李忠、李诚夫妻忙不迭将那些金器、银器、玉器装进木盒子里,离开老宅。

“哈哈哈……”

唐青现在想起李丽当时候的笑声依然有些后脊背发凉,她想不通李丽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只要老宅。

“九斤师傅,侬讲李杂婆是勿是真噶杂?噶许多钞票和金银珠宝勿要,只要破屋。”

“上海阿姨,这个侬就勿晓得来,我们剡城人说‘杂’可不一定是傻的意思,这个‘杂’字更多的是指疯癫。而疯癫可不是一般人能疯得起来的,那是要有本事疯的!”

唐青本来就不想接上海阿姨的话,一听王木匠接过话茬,干脆闷头磨起剃刀来。

“王木匠,‘杂’么就是傻,侬哪里来噶多讲究啦?”

“上海阿姨,侬虽然到剡城居住了十多个年头,可我们的一些土话所蕴含的深意你不可能全理解。大家背后给李丽取绰号叫‘杂婆’,其实更多的是说她做人办事不按常规的套路出牌,自己有自己的行为准则。”

“王木匠,侬了勿得么。”

唐青一边磨剃刀一边听上海阿姨和王木匠闲聊,她从心底里赞同王木匠对这个“杂”字的解释,尤其是对“李杂婆”的解释,怎么那么贴切那么形象呢?

李丽不正是这样一个人吗?

做人办事不按常规的套路出牌,自己有自己的行为准则。

学生时代如此,步入社会后如此,这次分家产更加如此。

老人的遗言唐青根本没有听清,当时候她那有心思去听李爷在说什么?只顾自己专心理发。

李爷可是一个对自己形象苛刻到极致的人,他每半个月必须理一次发,雷打不动,每次理完后要对着镜子照半天,如果发现哪里还有一丝乱发,一定要求唐青处理好。

所以唐青为李爷理发不敢有丝毫马虎,李爷向李忠、李诚他们伸出三个手指的时候,她正在为老人上发蜡,而李丽站在窗边。

当时候即使唐青把耳朵贴到李爷的嘴边,也不可能听清老人说什么。老人那个时候已经气如游丝,发不出声音来。

按理,唐青不管有没有听清李爷的遗言,她都应该坚决站在李丽的这一边。

李丽,唐青从幼儿园起的同班同学。

李忠、李诚,唐青没有任何交情。

李丽,不是老人原配所生,从小寄养在外,眼下又刚刚离婚,八岁的女儿跟了她,孤儿寡母,真正弱势的一方。

李忠、李诚,大城市的知识分子,高高在上,优越感十足。

唐青第一眼就看不惯李忠、李诚的做派,但她还是说了谎,说听清了老人的遗言,家产三个子女平分。

唐青从小不会撒谎,也不敢撒谎,祖父和父亲管教的严。

可这次唐青撒谎撒的心安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