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岂曰无衣(1 / 2)

鬼股 徐公子胜治 5337 字 2019-09-25

 风君子刚出门,周颂赶紧对秦无衣解释道:“秦小姐不要介意风老师刚才说的话,他就是这样,想到什么说什么,不是针对你的。零点看书”

秦无衣似乎一点不介意的笑了:“他说的也是实话,我怎么可能介意,我就欣赏你们这样爱憎分明的人,”接着俯身小声的问周颂:“鸿门宴上刘邦借尿遁逃走,刚才风老师也用这一招,你知道他是干什么去了吗?”

周颂:“秦小姐多心了,我知道他一喝啤酒就要上洗手间。”

秦无衣笑着说:“我怎么可能会猜错,他一定是找借口出去通知宋教授,告诉他我来了。其实宋教授没必要躲着我,我只诚心诚意来请他,又不是想把他怎么样。”

周颂问:“宋教授在他的报告中对你们的项目提了否定意见?”

秦无衣:“也差不多,宋教授也没有否定项目的可行性,不过他建议市里应该把投资用到别的地方去,比如说普及义务教育、改善工人劳动环境。这些建议虽然好,却不符合市里发展经济、提高GDP的工作目标,事情得一步一步来嘛,既然你们是朋友可以帮我说服说服他。”

周颂敷衍的点了点头,然后转移话题又问:“秦小姐的名字真有意思,难道真的是每天看着衣柜觉得没有衣服穿吗?我觉得像秦小姐这样天生丽质无论怎么去打扮都是很好看的。”

秦无衣抬头看着周颂,一字一句的念道:“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周颂吃了一惊,这就是刚才风君子提到的那首诗,看来秦无衣不仅知道而且背的很熟,如果风君子在场恐怕也会改变对秦无衣的印象,这个女人不是他想象中的花瓶。此时秦无衣又似笑非笑的问周颂:“周先生能帮我解释解释吗?”

周颂也来了兴致,抑扬顿挫的念道:“谁说我没有武装,战袍与你分享,国王擂响了战鼓,且擦亮我的长枪,一起奔向战场,”然后接着问道:“你父亲一定是个军人?”

秦无衣笑了:“周先生翻译的真不错,不过这首诗也可以当作情诗来读,暗示了男女之间可以发生的事情。不知道我理解的对不对?其实这也是很多男人看见无衣两个字的时候无聊的想法,周先生当然不会是这种人了。”

周颂被这番话说的有点晕头转向,他也分不清楚秦无衣这是挑逗呢还是夸奖他,总之他觉得秦无衣这个人很有意思,至少他是越来越感兴趣了。世界上就有那么一种女人,虽然并没有打算和对面的男士们有什么亲密的关系,但也喜欢尽量营造一种气氛,让男人们不由自主的想入非非,从而获得一种成就感。谈话的气氛越来越暧昧了,周颂的兴致也越来越高。

推杯换盏之间,话题转到了建江的“文化新城”项目上,秦无衣笑盈盈的对周颂说:“周先生你真应该去我那儿看看,现在正是投资圈地的好时机,你们滨海已经有人在那里投资了,这次我们考察团来的目的主要就是为了招商,这也算我们的工作成果。”

周颂:“滨海还有人在建江投资?是谁?”

秦无衣:“周先生一定认识,他可是你们滨海的名人,叫卫伯兮。”

周颂听见卫伯兮的名字,吃了一惊,正待细问,风君子回来了。零点看书风君子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而是和宋教授一起,这有点出乎于秦无衣的意料。也许是风君子费了一翻口舌劝宋教授来的,也许是宋教授自己想明白了,既然“狐狸精”已经找上门,躲不过去还不如干脆迎上去。

秦无衣见到宋教授,似乎是在撒娇一样责怪他:“你回来了也不呆在家里,害的我到处找,原来是风老师把你藏起来了。”

宋教授似乎有点尴尬,回答道:“我正准备联系你呢,没想到你先找到他们了。”

秦无衣不依不饶:“骗我了吧,明明是跑到风老师那儿躲我,要么为什么不呆在自己家里?”

风君子反常的一脸严肃,对秦无衣说:“秦小姐你误会了,宋教授确实是躲到我家了,但不是为了躲什么人。”

秦无衣:“哦?不躲人躲什么?”

风君子心中暗想当然是在躲“狐狸精”,嘴上却说道:“宋教授不想说,因为他不想让别人误会他迷信或者胆小,也不想吓着你,但是我知道,他在躲不干净的东西。”

秦无衣显然被吓了一跳,问:“你们不要吓唬我,世界上哪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鬼怪小说看多了吧,故意编故事来骗我。”

宋教授显然与风君子早有默契,缓缓的说:“这件事情我本来不想跟你说,因为说出来怕你害怕或者不相信,但确实是真的。我最近确实遇到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说起这件事情恐怕还和我在建江的经历有关。”

周颂和秦无衣听得一头雾水,齐声问:“宋教授不要卖关子了,赶紧告诉我们怎么回事吧。”

宋教授低下头似乎在沉思,一面用一种舒缓的语气讲了一个故事,以下是宋教授的讲述:

风君子说我到建江考察过蔺草加工企业的事情你们已经听说了,其实我不像风君子讲的那样考察的很仔细,得出什么百分之百的结论,实际上我只见过一个得病的工人,那个工人不是外地的民工,就是建江当地的农民。

建江当地人很少到蔺草加工企业打工的,但是也有,这个人就是其中一个。他本来是当地的农民,但是后来他们村的土地被政府征用了,就是要用来开发世界文化公园的那个地方。拿了一次性补偿之后,政府给办了城镇户口,没有地种也就没有事做,恰好孩子上高中需要花钱,补偿金总是不够的,还是要想办法找工作,没有办法就到附近的蔺草加工厂去打工。

我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不在工厂上班了,因为他已经不能继续劳动了。他家住在世界文化公园规划区的附近,我也是到当地看风景兼考察碰巧碰到他的家人的。他女人以为我是上面来的什么大干部下来视察的,拉住我说个没完,总之是讲他男人的事情,希望我能给个说法。后来我到他家里去了,看见他之后才觉得非常震惊。

确切的说他当时已经不算一个人了,就躺在那里,全身肌肉几乎都已经干缩了,像一具骷髅,或者说是一具活的木乃伊,他没死,因为他还在呼吸,从肺里发出的呼吸声就像拉风箱一样。

这个木乃伊一句一句的非常艰难的和我讲了他的得病过程。最初他的身体很好,到附近的一家加工厂去打工,主要是给蔺草上色,车间里到处弥漫着一种绿色的烟尘,虽然带着口罩,但是似乎一点用都没有,每天下班后吐的痰都带着一种绿油油的颜色。没人告诉他这个工作有什么危险。

有时候上面有人来检察,工厂会给他们发一个简易的防毒面具,车间里的排风机也会打开一段时间,其实情况是一样的,防毒面具不知道多长时间没有换滤芯了,虽然像个样子根本不起作用。后来他感觉身体越来越差,经常感到呼吸困难,咳的痰也越来越多,还带着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