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他怎敢(2 / 2)

数日之后,北京城。

汉王全家遇难消息,被青州知府王从义、山东总督刘衍、山东巡抚颜继祖三人分别上报,三人的奏章几乎在同一天送达京城。

紧接着,山东各地藩王的奏章也陆续送到了京城,带来了一个恐怖的消息:汉王一家是被刘衍害死的!

这个消息在短短一天之内就席卷了整个京城,朝野上下为之愕然,崇祯帝更是暴怒。

内阁首辅洪承畴也被这个消息震得头昏眼花、焦头烂额,急匆匆的赶到了宫中,见到崇祯帝的时候,崇祯帝正在御书房内大发雷霆,御书案上的卷宗和奏章都被愤怒的崇祯帝推倒在地。

“反啦,要反了!”

“洪承畴!立即调集九边精锐南下,朕要你即刻率军拿下刘衍,锁拿入京交三法司议罪!”

洪承畴苦着脸,看了已经先到一步的兵部尚书陈新甲,然后说道:“陛下慎言!汉王一家遇难,现在明面上的说辞是贼人放火,跟刘衍没有关系,陛下万万不可因怒兴兵啊!”

“那放火贼人在哪?第二天就莫名其妙的被烧死,那就是刘衍在收拾

残局,朕不是傻子,这是欺君之罪!”

洪承畴直接跪在地上,说道:“陛下啊!即便如此又能如何?眼下朝廷的当务之急是尽快调兵围剿李自成,同时加强辽东方面的防御,而不是在山东燃起战火!”

陈新甲也急忙跪在地上,说道:“阁老所言极是,刘衍与汉王之争乃是细枝末节,即便汉王身死,也不能因此逼反了刘衍,现在他手中可是有十几万精锐大军!朝廷要想围剿刘衍,没有几十万大军是不可能的,这没法打啊!”

“那就给朕调集数十万大军!今日刘衍敢杀藩王,明日就敢攻打北京城!”

陈新甲几乎快要哭出来,说道:“敢问陛下,如果真的调集数十万大军与刘衍开战,钱粮从何而来?九边、京畿和中原各省还要不要了?难道为了与刘衍争一时之气,而陷全天下于万劫不复吗!”

崇祯帝此时气急,胸口剧烈的起伏着,脸色煞白,不住的打着哆嗦。

一旁的王承恩见状急忙上前搀扶,将崇祯帝扶到书案后面的梨花大椅上。

洪承畴见状急忙说道:“陛下,如今刘衍上奏章请罪,是以救援不力为由,如果陛下咽不下这口气,大可以此为由,重责刘衍。”

“眼下朝廷根本拿不出证据证明汉王是刘衍杀的,朝廷不可兴兵,陛下也无法责罚,只能如此了!”

崇祯帝喘着气,闭上眼睛,两行泪水瞬间从眼角流下:“想那刘衍屡次

击败清军兵马,巨鹿之战、济南之战、锦州之战,而后开封之战,一次次的大捷之下,朕以为国朝有了一位可以力挽狂澜的大将,朕以为刘衍便是当世的郭子仪!可谁又能知道,刘衍却是当世曹操!”

洪承畴叹息一声,暗道:“刘衍自然不是郭子仪,可陛下也不是唐玄宗啊!”

陈新甲说道:“陛下,眼下最要紧的,就是朝廷应给刘衍以惩罚,坐实其救援不力的罪责,尽快将汉王之死的事情了结,以免朝野动荡、节外生枝。”

现在陈新甲最担心的就是朝廷那群东林党人,一遇到大事,东林党出身的御史言官和所谓的清流便会站出来,如同疯狗一般上蹿下跳,不将局势彻底搅乱誓不罢休,没有一个人是为了解决问题、稳定局面,全都是搅屎棍!

洪承畴同样如此,说道:“陛下,如果汉王之事让朝廷御史言官抓住不放,那局势便会失控,到时候刘衍那边如何稳住,朝廷也没有精力去围剿李自成了,刚刚好转的局面,又将开始败坏!”

崇祯帝睁开眼,双眼通红的看着洪承畴和陈新甲,问道:“如何惩罚刘衍?”

二人也犯了难,责罚重了,担心刘衍愤怒再去生事,责罚轻了,崇祯帝这边又不可能同意。

见二人都不说话,崇祯帝咬着牙说道:“拟招:山东总督刘衍救援藩王不力,致使汉王一家死于奸人之手,后又看押人犯不力,致

使人犯尽数死于祸患,其罪不小,今予以斥责,并罚俸五年……”

说到这里,崇祯帝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钦此!”

洪承畴与陈新甲顿时松了一口气,汉王之事可以告一段落了。

崇祯帝随后又说道:“阁老要警告刘衍一番,告诉刘衍,山东是大明的山东,如果他不能镇守地方,朕也绝不会再姑息!”

“臣,领旨!”

洪承畴与陈新甲出了皇宫后,二人相视苦笑,便一同上了洪承畴的马车。

“阁老,刘衍如今势大,朝廷基本上已经无法压制了,今后如何是好?”

洪承畴叹息说道:“走一步算一步吧,眼下最重要的,是尽快征调各镇精兵南下,尽快围剿李自成所部。”

“我看,还是征调杨国柱、王朴、李辅明三部,再加上唐通、马科、曹变蛟三部。”

陈新甲问道:“这么多的总兵官,谁来统领?”

“陕西总督孙传庭!”

“他?”

陈新甲摇头说道:“他资格不够吧,那几镇骄兵悍将能听从孙传庭的指挥?”

洪承畴想了一下,说道:“那我改日去面圣,给孙传庭请下尚方宝剑。”

“阁老为何如此看重孙传庭?是因为此人善战?”

洪承畴说道:“这只是其一。在者,朝廷也必须尽快扶持一个可以与刘衍相互制衡的人,孙传庭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陈新甲摇头说道:“我看此事太难了。杨国柱、王朴、李辅明、唐通、马科

、曹变蛟几人之中,除了唐通、马科之外,其余四人都与刘衍关系不错,这一点阁老应该最清楚。让孙传庭带着他们出战李自成大军,我看恐怕是败多胜少。”

洪承畴面色凝重,说道:“那就只能看天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