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掌终究没有落下,生生顿在了半空。
没有人阻止。
于学正本就是最在乎规矩的教习先生,尽管愤怒方堪客这番诛心话语,以及言辞中大不敬,但他还是生生止住了手上的动作。
学院的规矩:不许私斗。
就算他是长者,是教习先生,也不会因此而例外。
若是出手对付方堪客,他还有什么脸面教训方堪客这个不守规矩的少年?
方堪客眼神疯狂跳动,沉默后抬头。
尽管于学正方才散布出的气息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但他依然缓缓抬头,双目毫不畏惧地直视着他。
甚至,方堪客的眼瞳深处,还有一丝淡不可查的鄙夷。
“那番话明明让你心中大为不快,你都已经准备好出手镇压我,以此发泄心中的不快,然而最后你却只能压抑着愤怒,守着本可以不在乎的规矩让自己不痛快,就算你是教习先生,我依然看不起你!”
他心想着,然后不再去多看于学正一眼。
低头对着姜韵嘱咐了几句,方堪客便松开她的手,朝着林梦茜那座石屋走去。
他是打杂的没错。
但那是很早之前,他拿着二师兄给他的举荐信,来到天星学院之时,而天星学院的院试还没正式开启,他只能被安个打杂的头衔,为林梦茜打着下手,暂时居住在这处院子里。
他不确定院试过后,而他也因为私斗而被逐出学院,那位年轻俏丽的女教习,还会不会让他居住在此地。
所以,方堪客想要去问问林梦茜的想法,想问问她能否让他继续留居这里。
推开了那扇黄柏木门,方堪客轻车熟路地走了进去。
这几天林梦茜忙着炼丹,而他也一直在怜君楼奔波,算算时间,他已经有好些日子没有进这间屋子了。
一方面是不想打扰林梦茜,而林梦茜也不指望这个不时踩死几株珍贵药草,性格马虎大意的少年能帮上什么忙;
另一方面,方堪客确实空不下来,那几天姜韵的心情一直很低落,他总是想方设法的讲些新奇的故事来逗她开心。
如今走入这间石屋,一股淡淡的药香瞬间扑面而来。
方堪客深深吸了一口,目光扫了一圈,便看到一地的黄皮蓝皮旧书籍,甚至不少书本上还残留着灰尘,显然是存放多年,始终无人问津的偏门典籍。
而那个俏丽的女教习,正端坐在一张小椅子上,低头认真看着手中的白色帛书,时而沉思,时而蹙眉,完全没有察觉外人的到来。
方堪客先是盯了那个丹炉一会儿,在见到那团依然紫红的火焰后,心想都过去这么久了,这丹药竟然还没炼制成功。
微微摇头后,方堪客这才向前走了几步,轻轻喊了一声:“林老师。”
“嗯?”林梦茜缓缓抬头,眉宇间有一丝愁闷缔结,在见到来人是方堪客后,她微微一愣,然后便低头继续翻阅着那本帛书,说道,“你怎么来了?”
方堪客自然看到林梦茜脸上的郁结,不禁心生疑惑:难道还有什么丹药上的麻烦困扰着她?
他没有问出声,对于炼丹方堪客一窍不通。
他只是喜欢摆弄药草,研究些毒理,自然帮不了什么忙。
不过他来到这里,倒是有个请求希望林梦茜能帮他。
“林老师,我有个请求。”方堪客说道。
林梦茜依然低着头,没有回答。
许久。
她终于看完了那本帛书,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后抬头,只是眉头蹙到更深了。
轻轻将手中的帛书放在一边,林梦茜的目光落在那一叠布满灰尘的旧书籍上,又看了一眼丹炉内的火焰。
她苦笑了一声,这才对着方堪客说道:“怎么了?”
方堪客伸手指了指窗外的那间小屋,说道:“我还能继续住在那里,跟着老师您打杂吗?”
林梦茜一愣,略一思索后,问道:“你没有通过院试?”
方堪客摇了摇头,说道:“院试是通过了,但因为一些事情,我被逐出了学院,所以我现在不在是天星学院的学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