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断臂老人安静站立,气息内敛,不露分毫,看上去只是个寻常老人,矮枯瘦。
然而在寒山宗弟子眼中,断臂老人的身影忽然变得无比高大,更有巍峨之意。
如山峰一样高大巍峨。
他那瘦弱的身躯仿佛化作一座壮阔大山,横跨而立,挡住了所有人的去路。
他们......不得不停下。
先不翻过这座山,他们便是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这座山,给人的压迫感实在太过强烈。
仿佛只要断臂老人一个念头,大山便会裹着万吨重量碾压而来,直接将他们碾成肉泥。
有一名寒山宗弟子呼吸急促,双鬓忽然冒汗。
如开闸泄洪的水坝。
十几名黑袍弟子额间忽然沁出冷汗,顺着发际鬓角缓缓下淌,汇于下巴,然后轻轻滑落,滴在杂草地上。
一声低不可闻的轻响,汗水珠自枯叶上四散飞开。
单单只是站着,便有如此气势,让寒山宗弟子不敢抬头对视,呼吸紧迫,甚至因为恐惧而冷汗直流。
只有一个可能。
断臂老人是个强大到极点的修行者。
比他们所有人加起来都要强大。
而就在不久前,他们也曾有过这份恐惧。
当时宗主得知他唯一的儿子季凌的死讯后,盛怒之下,整座大殿灰飞烟灭,整个元世宗都在震颤,整群山脉齐齐动摇。
仿佛天威。
他们在山下看得很清楚。
而眼前忽然出现的断臂老人,给了他们同样的感觉。
也就是......
这名断臂老人,与他们的宗主是同一类人。
断臂老人竟也是传中的大修行者!
“该死,长寿村为什么会有大修行者!圣境高手,竟然挡住了我们的去路!”
包括邓青在内的所有人都止不住骇然,心间更是不可遏制升起恐惧。
他们很害怕老人忽然挥一挥衣袖。
因为一挥衣袖,他们就会死去。
因为他们很久之前,曾见过宗主挥过衣袖。
他们不想死,所以只能沉默低头,露出臣服之意。
......
......
“你们来此地作甚?”
方老的声音平静,然而落在寒山宗弟子耳中,如雷声大作,又有凌厉之意乍现,比之他们身上的佩剑还要锋芒毕露。
邓青强压下内心的恐惧,向前走了几步,恭敬的朝着断臂老人弯腰行礼,不过依然不敢抬头。
“前......前辈,在下寒山宗大弟子邓青,无意间打扰到前辈,我这就带人离开......”
邓青颤着声音道。
方老眉头微挑。
只是这么一个动作,邓青肩上忽然多出千斤重量,压得他喘不过气了。
“我在问你,为何出现在此地?”
话语一出,邓青仿佛身陷桎梏,浑身被铁链锁住,动弹不得,又有一道极其强大的气息锁定,逼得他不得不出真相。
然而,他不敢。
一旦出,包括他在内的所有人,都会死去。
邓青的喉咙滚动,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努力压制心间的恐惧,道:“宗主吩咐我们找一样东西。”
方老问道:“什么东西?”
“一柄剑。”
邓青道:“宗主遗失了一柄绝世好剑,寻遍处州城无所获,今日误闯此地,想看看此处能否寻回。”
方老忽然笑了笑,道:“有意思。”
他抬起了右手,枯瘦干涩暗黄。
轻轻拍向邓青的脑袋。
于是,便有一座巍峨大山横碾而来。
......
......
邓青脸色煞白,呼吸瞬间一顿。
眼看着那只枯瘦手掌接近,他却没有任何办法,连身子都不能动弹。
他要死了。
然而。
那座大山没有压下。
有人阻止了断臂老人落下的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