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章,谈判(4)(2 / 2)

乔森认出来那人是开普敦殖民地法庭的一位法官。便道:“安德森法官,您怎么会在这里?难道……难道?”

一看到乔森的脸色,安德森便知道他想错了,便赶紧道:“不是,至少目前,开普敦还在我们手中。当然,我觉得,我们距离失去它也没多远了……嗯,我们坐下来说吧。”

安德森便拉着乔森到他们的桌子前面坐了下来。他们的桌位靠着窗户,向外面正好可以望见港口和大海。

乔森在座位上坐下来,正要说话,却突然看到港口外面有两道烟柱正在靠近。

“你们看,那是,那是蒸汽船!法国人打过来了?”乔森一下子站了起来。

“现在水手们都上岸了,找到足够把船开动的人,都需要不少时间。我们肯定被堵住了,逃不出去了!”他这样想着。

“是法国人!我们被堵住了!”乔森道,“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法国人的军舰可能在开普敦港口附近袭击我们的船只,却不知道,他们还能杀到这里来!”

“不,不要惊慌,乔森少校,这不是法国军舰,只是法国运输船,他们来这里,这是为了将更多的英国人送到这里来。其实我们都是坐着他们的船,才得以离开开普敦,来到这里的。当然,我们给了船票钱,而且那些该死的法国佬,没有一点点商业道德,他们卖出的船票,仅仅是从开普敦到这里的船票,价格就足以在平时,让我从加尔各答坐船到伦敦,然后再从伦敦坐船回到加尔各答了——这真是一群吸血鬼!”

“慢着慢着……安德森法官,您不说,我还明白一点,您越说,我怎么越糊涂了呢?您能不能说得更明白一点?”

于是安德森法官便细细地将乔森离开之后的事情和他细细地讲了讲。

“这么说来,我们和法国人达成了协议,将和平居民先转移出战区,而且必须用他们的船?”乔森道。

“是呀,他们借口说,担心我们自己的船会夹带作战物资,以及非和平人员。所以一口咬定,如果要撤离居民,就只能使用他们的船只。当然,这全是借口,他们就是要借这个机会黑我们的钱!我们也会在每条船上安排观察员,监督他们是否将我们平安的送到了马普托。只有在送我们的船安全到达了马普托,并且返回了开普敦,然后在得到随船的观察员的确认之后,他们才能拿到钱。要不然,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就在半路上把我们转给某些葡萄牙渔船——这种事情,法国人干得出来。”安德森法官回答说。

“那如今开普敦的情况怎么样?”乔森少校赶紧又问道。

“暂时还没有失陷,但也坚持不了多久了。嗯,法国人又派了增援部队过来了。现在在开普敦外面有足足一个团的法国军队了!大炮更是多得……上次我们和他们的谈判出现了一些小争执,嗯,就是我们觉得他们的运费太贵了,结果他们就发动了一轮炮击,然后,我们就被迫接受了他们的船票价格。然后,他们……他们就又涨价了,因为他们将此前的那一波炮击的价钱也算进了船票的成本里面。这真是,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厚颜无耻的罗马。”

“那么现在……”

“至少在我离开的时候,基本上和平居民已经都撤光了,公务人员也在撤退了。今天到港口的这一批之后,开普敦基本上就只剩下军事人员了。然后,我走的时候还没有最后谈妥,不过,我觉得,我们除了让出开普敦,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毕竟如今在战场上,差距太大了,真的打起来,除了让我们的年轻人毫无意义的去死,就没有更多的意义了。也许现在双方已经达成我们和平退出开普敦的协议了呢。当然具体的情况,嗯,等法国人的船靠了岸,船上的人下来了,问问他们你就知道了。”

既然是这样,那乔森少校便放了心。不过他还是决定要到码头上去等着,同时安抚一下,还留在船上值班的那些水手——他们看到那几道烟柱的时候,肯定是吓坏了的。

果然,乔森少校才刚走到码头,便看到不少惊慌的水手,包括另外几条船的船长也都围拢了过来。

“没事,没事,不用慌,不用慌。”乔森便将刚才了解到的情况对大家讲了讲。当然,当着那些船长的面,他自然不会提到法国人的没良心的票价。于是他的船员不慌了,但是那几位船长却有点慌了。

“真该死!我们还以为船上的货物能在开普敦卖个好价钱呢,如今这样说来,开普敦是去不了了?”

“那我们这一船的货物怎么办?在这里出手?那哪里出售得了这么多?那肯定是要亏本呀!哎呀呀,少校,您看这事情,我们是来帮忙的,您不能让我们亏本吧?您看这船票钱……”

“大家不要急,不要慌。”乔森大声喊道,“我们的货还是有地方卖的。我们可以卖给法国人呀。法国人又向开普敦增派了不少军队,他们肯定需要很多东西的。而且,你们想,他们的船,将人送到这里来,不是要空着船回去吗?空着船回去,这多亏呀,但是他们在葡萄牙人这里能买到啥?猴面包?我觉得我们来的正是时候,正好可以把船上的东西都卖给他们。”

于是大家赶紧盘算了一下,大家带来的东西,的确有不少应该是法国人感兴趣,可以卖给他们的,比如说茶叶呀,香料呀,瓷器呀什么的。还有一些东西,法国人虽然未必看得上,但是那些旅客们说不定也能买下一些。于是几位船长望向那几道烟柱的目光变得不再是那样的担忧和恐惧了,甚至还带着一些热切的期待呢。

在这样的忐忑和期待中,法国人的两条运输船渐渐地靠近了港口。港口方面派出了领水员,引领他们进入了港口,在早就给他们准备好了的泊位上停了下来。接着便有大批的英国人从这两条船上下来了。

如今撤退人员的行动,已经到了后期了,这个时候,乘坐法国人的船只撤退的,基本上都是和公务有关的人员了,换句话说,都是身份比较高,也相对有钱一点的人了。这倒不是因为英国人多么有绅士风度,出了事情,让没钱的人先跑。而是因为一开始让法国人负责运送英国人离开的时候,他们还很担心法国人会不会不讲商业道德。所以最初撤退的时候,主要都是相对较穷一点的人,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如果法国人不讲商业道德,那么损失也相对的小一点。

在雇佣法国人运输了几次人员之后,大家对法国人的商业道德还是很肯定的。据说普瑞玛总督就表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法国人其实和犹太人有点像,他们都是要钱不要脸的家伙,都一门心思都放在了怎么弄钱上。不过一旦他们签下了合同,总的来说,他们还是很守信用的。当然,他们和犹太人一样,总喜欢在合同当中搞鬼,留下可供他们利用的漏洞。但是这一招对我们没用,因为我们也同样精通这一套……”

既然法国人的商业道德还是不错的,这个时候,那些有地位的英国人就可以坐上法国人的船撤退了。

法国人的船刚刚一靠岸,乔森便带着那几位船长,找到了法国人那里,希望能和他们谈一笔生意。虽然两国现在正处于战争当中,不过战争归战争,而生意就是生意。毕竟,无论是英国人,还是法国人,都承认黄金的价值。

在了解了英国人的来意之后,法国人对于英国人的提议也非常有兴趣。正如乔森判断的那样,法国人在马普托根本买不到多少值得带回去的东西,所以当他们的船返航的时候,虽然本着不能跑空船的原则,还是把船上的货舱勉强塞满了的,但是带回去的那些东西,根本就赚不到多少钱。如果这几条运输船虽然都是被法军征用了的,但是究其根本而言,他们毕竟是“欧罗巴航运联盟”的商船。

于是法国人立刻兴致勃勃地提出,我们要到你们的船上去看看货色,要是货色好的话,我们再细细地谈价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