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七十八章 新三司使(2 / 2)

苏辙道:“哥哥你忘了王介甫吗?”

苏轼道:“王介甫只是不近人情,并非是小人,他也是一个胸怀天下的人。九三郎看人不是这么看的。”

苏轼又道:“其实我不愿到京中为官…莪素来是有什么说什么的性子。不过我绝没有不敬官家的意思。”

章越道:“子瞻兄,天下事坏也坏这里,害你的都是身边人,今日是朋友,明日就拿你的话来断章取义。”

苏辙重重地点点头,也是赞同章越的意思。

苏轼在章越,苏辙的一致要求下,勉强同意不轻易表达自己对皇伯皇考的看法。

三人继续喝酒,苏轼讲了自己从凤翔回京一件趣事。

他随员路上中了邪,旁人都说是得罪了山神。苏轼去山神祷告。

祷告后苏轼继续上路突然风沙扑面。旁人都劝他说山神还未息怒,不要前往,回去继续祷告。

苏轼说我命由我不由人,说完继续走,最后风沙小了,随员也恢复了清醒。

说到这里,三人都是大笑。

苏轼又说到因修皇陵,从陕西拉大木至汴京,百姓困顿不堪劳役,自己也是费了很大的劲方才完成差事,其中被上司不解。

苏轼不住说些他在凤翔府的事,有痛苦有磨练,哀叹民生多艰,但最后都化作了佐酒菜。

待问到章越时,章越便简单说了一番交引监的事。章越说得举重若轻。

三人这酒一直喝到半夜。

治平二年四月。

章丘从蜀中送信而来报平安,这也让一直为他担心的章越一家稍稍放心。

而这时官家下旨让礼官及待制以上,商议他生父濮王的名号问题。

濮议之争就此展开,朝中大臣们也分裂作两派。

一派是以中书宰相韩琦,曾公亮,欧阳修为首的中书派。

还有一派即是司马光,吕诲挑头的台谏派。

朝臣们多站在台谏派的一边,指责中书派迎合官家的顾私亲之举,唯有刘敞,曾巩等少数人站在中书派一边。

章越知道这濮议之争既开了头,也就一时停不了了。

他虽身为朝官,但不在待制之内,如今也不在太常礼院供差,故而避免了这场濮议之争。

如今他只是一心在交引监。

洛阳,陕西的分引所都办了起来,都是生意红火。

而新任三司使吕公弼也是走马上任。

吕公弼的兄长吕公著如今任户部副使,兄弟二人把住了大宋朝的钱袋子。

之前在濮王之议上,有官员建议称呼濮王为皇伯,吕公著当面说:“皇伯这是真宗来称呼太祖的,怎能施于濮王。”

因为站队官家成功,吕公著,吕公弼两兄弟得到了重用。

结果吕公弼上任三司使不久,濮议之争正式开始了,一群官员怒气冲冲地找吕公著质问,当初说不应该称皇伯的那个人就是你吗?

当初你爹吕夷简多少受先帝的信任,给了你们吕家如今这泼天的富贵,但新君登基,你这个浓眉大眼的吕公著为了荣华富贵就背叛了先帝了吗?

吕公著十分鸡贼地反驳道:“胡说八道,我当初只是不赞成称皇伯,但我也没有说过赞成称皇考的话啊。称皇考有两个父亲的嫌疑,濮王讳可以避于陛下面前,不应与七庙同讳。总之言之,我是这个意思,你们千万乱传啊!”

章越听完笑了,吕公著这手两面派玩得真不好啊,他之所以劝苏轼谨慎说话,就是防止这个情况。

吕公弼新官上任,自有接风宴。酒宴就在三司官署之中,,章越等判官同至赴宴。

章越看着吕公弼不苟言笑的样子,心想此人莫非老阴逼。

吕公弼还未到任前,不止一位三司官员对章越说,此人是吕氏诸子中最似吕夷简的人。

酒过三巡,吕公弼对下僚们言道:“当初本官为群牧使时,官家还是藩王,有次得了劣马,官家请我换我不换。这一次本官出任三司使,官家赐对时问我当时为何不换?”

“本官道,国法所在,不容更易,若每个藩王都要换马,那么朝廷的威信何在?官家听后对我道,当时我就知道卿之为人了,以往蔡计相主三司时,朝廷有时找他办事,他常常不能立即决断,故而三司多留事。卿继蔡计相后,如何为之?”

章越等三司官员听了都是心道,什么叫朝廷找蔡襄办事?是官家找蔡襄通融些钱财给他私用,蔡襄都不肯而已。

吕公弼道:“吾当时与官家道,蔡计相十分勤于公事,未尝有任何旷失之处。”

众官员们听了都纷纷点头心道,这话说得好。

吕公弼并没有皇帝提拔他而跪舔皇帝,这是官员的节操所在。

吕公弼道:“本官新任之前,不论你们是如何传我的,我都不与你们计较,但有句话我要与你们说在前头,当初蔡计相立得规矩如何便是如何,吾萧规曹随,你们不可改之!”

三司众官员一并道:“谨奉省主之命。”

下面一个个官员上去敬酒,轮到章越时,吕公弼对章越道:“章太常,明日你到厅来,本官有话与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