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零七章 太祖誓碑(1 / 2)

 从官家寝宫内步出后,韩琦与文彦博二人都是面色凝重。

文彦博对韩琦道:“你道官家最后与大王言语时垂泪,可知人生至此,虽是父子亦不能无动于衷。”

韩琦方才倒觉得张方平方才此举似有演习之嫌。

一旦官家若是病愈后,那么他此再三慎重之举亦受到官家信任了。

韩琦对此举有些反感,但他如今还用着张方平也就没说什么,对文彦博道:“国事如此,又有什么办法?册立皇太子后应当固君恩,以惠万民。”

韩琦听了文彦博道:“恩不滥加,大赦天下,赐文武官子为父后者勳一转即是。”

文彦博听韩琦一言而决没有半分商量余地,也没说什么。

韩琦这两年因濮议之事,感到朝堂上流言蜚语不住朝自己袭来,他本以为辅助官家可以振作国事,但官家亲政没有两年即病重了。

如今看来依靠皇帝,再度革新朝局的念头又要作罢。

至于下一任皇帝会不会倚重自己,那就很难说了。

自己的左右手曾公亮倒是频繁想让王安石回朝,其用意正是冲着自己来的。

韩琦想到这里深深长叹。

他回到中书后对亲信问道:“章度之近来如何?”

亲信禀道:“回相公的话,一直简居家中,每日耕读,似没有进取之意。前不久作了一首文章,羡慕陶渊明。”

韩琦失笑道:“章度之要作陶渊明?作个隐士不成?”

亲信道:“自周敦颐的爱莲说一出,当今之士不是爱莲便是爱菊,至于慕陶也是有的。”

韩琦道:“要独善其身难啊。”

此刻在江宁府。

王安石送子王雱前往汴京会试,与王雱一处进京的还有章丘。

章丘上一科虽是弃榜,但章越通过关系给他找了他生病的理由,故而准许下一科重考,以免解的身份参加省试即可。

王安石与王雱,章丘二人闲语。

章丘在王安石课上旁听过,却算不得他的弟子,不过他人缘很好,蔡卞,李定等王安石弟子都喜欢与他交往。

至于眼高过定的王雱本对章丘不服,曾数次为难章丘。不过章丘不与他争高下,事事成人抑己,倒是连王雱对章丘也是生起了佩服,此后对章丘也是尊敬。

这一次二人倒是结伴一并进京赶考。

到了临行前,王安石对王雱叮嘱道:“你此番进京也要留心路途,关系于民生民情。国家大事不在于庙堂诸君的议论上,而在于百姓生计。”

王雱道:“爹爹,孩儿记住了。”

王安石又向章丘道:“你怎么看?”

章丘道:“我觉得先生说得极是。读书穷理总会令人越高越远,但高了远了眼底便没了天下苍生。我三叔要我常常体察百姓疾苦,怀着怜悯苍生之心,如此才不会因穷理而迷失了读书的初衷。”

王安石听了不由肃然道:“能说出这样一番话,真可谓难得了。”

王雱听了心道,自己父亲真是爱屋及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