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百零二章 章吕分歧(1 / 2)

 降低成本?

官家知道章越常有旁人之所不能。

他有让章越在所有人面前出出风头的打算,便道:“章卿给朕仔细说来。”

章越称是一声。

章越道:“臣效交引所之法,对监刻坊实行官民合营之法。”

听章越这么说,王安石面色微动。吕惠卿此刻嫉妒心爆棚,因为当初章越曾经建议用交引所的方法来取代如今实行的青苗法,均输法。

王安石曾此法问过吕惠卿,章越的办法是否有可行性。

吕惠卿担心章越风头胜过自己,于是对王安石回答,章越此法不过是扑买之法的变通。

扑买之法,就是包税制度,放到今天类似于承包。

宋朝将酒﹑醋﹑陂塘等朝廷经营之业,经常放出去让民间招标。

比如说官营几个酒坊因为经营不善,于是出让给民间商人,朝廷每年只要负责收多少钱就好了,其余盈亏一律由民间商人自负。

这样的商人叫酒扑户,或者是酒拍户。

但这个制度有他不完善的地方。故而吕惠卿用此来在王安石面前否认章越的做法,并认为只是扑买的一等,并没有什么新奇之处。

王安石总揽全局,而变法的细节却是吕惠卿为之。

既是吕惠卿这么说,王安石便全盘予之。具体操作上全由吕惠卿定夺。

但章越对官家言道:“启禀陛下,昔参政欧阳修上疏言茶榷盐榷时。利不可专,专之则损。夫欲十分之利皆归于公,然而十分则损三分,倒不如与商共之,五五分之,常得其五也。”

一旁司马光则微微点头,章越此言正合他之意。

吕惠卿见官家也在思索,于是提出质疑道:“依章待制之言,私利要胜过公利?”

章越心道吕惠卿这思维就是一分钱也不愿意让商人赚走。

章越如今是面对吕惠卿第二次的质难,上一次在经筵时自己退了一步,但今日自己不会再退。

章越道:“不知吕说书,知道如今官酒务坊与扑买酒坊之别否?”

吕惠卿道:“知之,天下之利官酒务居其多半,其中两京,杭州可居九成!”

吕惠卿一句话概括,官酒坊赚得钱是比扑买酒坊多的!

章越道:“官酒务都是在繁华之处,而扑买酒坊多在偏僻之地,甚至乡间,如此官酒坊难以企及之处。”

“酿酒之事没有太多技巧,但扑买酒坊为何能胜过官酒务,一是雇工的人少于官酒务,二是酒醴损失比官酒务少,故而扑买酒坊的成本比官酒务低。”新笔趣阁

“同样一瓶酒,官酒坊扑买坊皆卖得二十文,但官酒坊不过盈十文,反观扑买坊却能盈十二三文。”

众官员听了恍然,今日章越是借着刻书坊来与官家进言朝政啊。

另一位参政赵汴略有所思走进了刻书坊仔细看了起来。

吕惠卿额上汗微出,尽量显得自己不是与章越在争执的样子言道:“诚如章待制所言,但扑买酒坊纵得十二文,但与朝廷五五分之,也不过六分,不如官酒坊之十文。”

“这财货之属便有损失也在朝廷,岂可便宜了兼并之家。”

王安石,吕惠卿给官家上疏时,常言兼并家之害。

其中有句话是‘古之兼并,兼民利也,今之兼并,又并公税也’。

过去的税是老白姓的钱你兼并家拿,今天连国家的税你也逃。

其实章越认为兼并家重点是打击偷漏国家税的就好了,似扑买酒坊这样的,虽赚了老百姓的钱,但也是国家的纳税大户,你吕惠卿连这个也不放过,着实打击面太大了。

章越正要反驳道:“如吕说书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