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星空】(上)(1 / 2)

 萧牧远小心向弟弟的口中喂着米糊,自从萧牧野中毒瘫痪之后,只能进食这样的东西,看着米糊从萧牧野歪斜的唇角不住流出,萧牧野不禁叹了一口气,黯然道:“牧野,看到你这个样子,当兄长的心中好难过……”

萧牧野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仿佛他根本就属于另外一个世界。

纵雪悄然从门外进来,萧牧远站起身道:“纵雪……”

纵雪冷冷道:“廖其园在外面等你。”她从萧牧远的手中接过粥碗,来到萧牧野的身边,拿起棉巾,小心的为他擦去唇角的汤汁,轻声道:“二哥,我来喂你!”

萧牧远叹了口气,转身向门外走去。

萧牧野看着纵雪,漠然无神的双目之中居然流露出几分神采,纵雪小心将米糊喂入他的口中,轻声道:“二哥,我找了很久,还是没有嫂子的消息,我想她只怕已经凶多吉少了……”说到这里,眼圈不由自主红了起来,她垂下头去,好不容易方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又喂了萧牧野一口,小声道:“我知道嫂子一定不会害我们,她那么善良,那么爱你,怎么可能做出对不起咱们萧家的事情?”

萧牧野仍然保持着刚才的表情,仿佛在倾听,又仿佛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纵雪道:“娘的身体已经一天不如一天了,太医说……只怕……只怕她捱不过这个夏天了。”

萧牧野的唇角露出一丝奇怪的笑意。

纵雪看到昔日雄姿英发的二哥竟然沦落到眼前这幅模样,心中一酸,不由得簌簌流下泪来。她颤声道:“二哥……娘若是不在了……这世上我更没有一个亲人了……”她地眼前忽然浮现出龙渊温暖的面庞,却不知王大哥去了哪里?她一直以为龙渊叫王远镇。

萧牧野的双目中流露出莫名的悲哀,纵雪的每一句话他都听得清清楚楚,可是他却无法开口说一句话,也无法做出一个简单的手势,他活在世上便是为了等待死亡,静静看着自己的生命一点点耗去,直到生命之火完全熄灭为止,他不知道自己这一生中还有没有重新站起来的机会。如果上天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会加倍的让萧牧远偿还这笔血债。

萧牧远和廖其园来到书房内,有些不耐烦地呵斥道:“我早就告诉你,没有重要事情不要到我的家里来,每日在宫内有什么不能说?非得要跟到这里来吗?”

廖其园讪讪笑道:“大王,要不是有急事。我也不会过来打扰你。”

“快说!”萧牧远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廖其园清了清嗓子方才道:“刚刚收到消息,西川的黄远便是龙渊。”

萧牧远不由得一震,目光之中充满了错愕和震惊,他双手撑住书案,过了许久方才道:“不可能,龙渊已经死了。”

廖其园道:“都说龙渊已经死了。可那只不过是传言而已,谁见过他的尸首?这次的消息不会有错,据我所知,龙渊在拥蓝关众将士面前,亲口承认了自己地身份。用不了多久。这件事便会传遍天下,只怕那帮大康的老臣子又要动作起来了。”

萧牧远冷笑道:“就算他当真还活在世上又如何?凭他手下的那群乌合之众能够掀起怎样的风浪?”

廖其园道:“吐蕃十万大军不日即将入侵巴蜀,龙渊已经率领五千名将士在拥蓝关迎战。”

萧牧远皱了皱眉头,然后哈哈大笑起来,他笑得如此开心,几乎连眼泪都要笑出来了:“五千人?他脑子是不是生锈了?居然要用五千人应对吐蕃的十万人?”

廖其园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地笑意。非但没有笑意反而显得表情凝重。他仍然记得当初在康都之时,小皇帝是如何干脆利落的干掉他的两名手下。又是怎样逼他和林恒安吞下那晚血淋淋的生肉,每每梦到那些事情,他都会从梦中惊醒,那些可怕的梦魇至今挥抹不去,廖其园低声道:“大王,龙渊绝不简单,他既然敢用五千人对付吐蕃人地十万铁骑,想必已经有了必胜地把握。”

萧牧远不屑笑道:“算起来他还不到十七岁吧,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能有什么本事?我敢断定,这次他一定会死在吐蕃人的手中。”

廖其园道:“大王,咱们还是早做准备的好。”

萧牧远笑道:“做什么准备?他在西南,咱们在东北中间还隔着蓝循和梁靖,难道他能够飞过来对付我们吗?就算我不去对付他,蓝循和梁靖两个老家伙也不回放过他。”

廖其园点了点头道:“这件事还是及早做出准备为好,大王,我有一个主意,应当联合梁氏和蓝氏,明告天下,说他根本就是一个冒牌货,让他百口莫辩。”

萧牧远不以为然道:“有那个必要吗?现在蓝循正忙着准备攻打康都,一心找我前后夹攻呢,我若是主动找他,他定然会以此作为条件。”

廖其园看到萧牧远根本没有重视龙渊的事情,心中暗暗焦急,又道:“大王,是时候立国了!”

萧牧远点了点头道:“这件事我倒是想过,梁靖已经建立了楚国,我是该考虑立国的事情了,你觉着燕国如何?”

廖其园道:“公子既然已经决定,自然要照公子地意思办。”心中却暗叫不妙,据他所知过去叫燕国地政权无一能够一统天下,他做人八面玲珑,这种扫兴的事情断然是不会说出口地,心中暗忖道,这萧牧远虽然手段狠辣,可是眼光终究有限。绝非雄霸天下的人物,时局动荡,龙渊突然在西川出现,日后天下地大局还不知将如何走向,他必须要为自己将来的前程打算了。

龙渊在众将士面前承认自己身份之事很快传遍了天下,蓝循也在第一时间知悉了这个消息,他独自坐在白虎堂内,手指轻轻敲击着虎符,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