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消息与赠礼(1 / 2)

 诺瓦蒂埃侯爵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好歹英雄一时,怎么生出了这样的儿子来?

维尔福检察长卑躬屈膝的表现,不仅没有让夏尔高兴起来,反而让他心生厌恶。

虽然饱经世故,在宫廷里面见识了太多尔虞我诈,自己也经常耍弄手段,但是在本质上,他还是有些倾慕英雄豪气的,所以看到别人毫无尊严地阿谀奉承的时候,自己心里也忍不住反感。

但是反感归反感,既然对方这样,也算是表达了臣服,所以夏尔也不好直接发作。

他垂下了眼皮,然后挥了挥手。

“不,不能这样,瓦朗蒂娜毕竟还是居丧期间,要是留在我这里,外面该传成什么样啊?我只是让她今晚在这里休息而已,明天您就带她回家吧。”

“是这样吗……那好吧,就按您说的办。”维尔福检察官略微有些失望,但是心里更多的疑惑。

确实,他搞不清楚夏尔为什么要这么深入地干涉他们家的家事的理由。

就他的理解,特雷维尔家族的人都是一些自私自利又自命不凡的家伙,他们心里根本就没有爱心可言,所以他根本就不相信特雷维尔家族单单就为了保护自己的父亲和女儿,就会冒失地跑过来干涉自己。

他们一定另有目的。

可是扪心自问,维尔福根本找不到对方干涉自家的理由。

他是法律界人士,根本不会挡特雷维尔元帅的路,所以不会被当成政敌来打压;他也没有特别庞大的家产,根本不值得这家人来惦记。

所以无论从哪方面来看,他都没有和特雷维尔家族扯上关系的理由——而之前二十年来,特雷维尔家族也确实对他不闻不问。

想来想去,他能够找得到的唯一理由,就是瓦朗蒂娜了。

虽然有些自夸的嫌疑,但是他认为自己的女儿瓦朗蒂娜确实是个美女,虽然体格瘦弱,而且性格有些孤僻,但是也有不少王孙公子喜欢弱不禁风的类型不是吗?

很有可能就是因为惦记上了瓦朗蒂娜,这个特雷维尔家的少年人才会鼓动爷爷来找自己麻烦——甚至有可能,是瓦朗蒂娜为了报复自己,故意去引诱这位少爷,所以才把这么大的祸害给惹上门来了。

一想到这里,他又对自己这个叛逆不听话的女儿多了一分恼怒。

但是,这么一想的话,情况似乎也没有很糟糕——如果让瓦朗蒂娜做未来的特雷维尔侯爵夫人,岂不是说,他未来就可以成为特雷维尔家族的至亲,到时候自己的前途不就是又多了一份助理吗?今天所碰到的灾难,也不算什么事情了,特雷维尔家族会帮助他掩盖下去的,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

也许这位少爷风流成性,很快就会对瓦朗蒂娜失去兴趣,所以他必须抓紧,推动他们的关系进一步向前发展。

所以,他在恢复了神智之后,权衡了利弊,马上就做出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弯,对夏尔卑躬屈膝,甚至有意给他创造两个人相处的机会。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夏尔马上就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的提议。

是不够喜欢瓦朗蒂娜吗?还是说,他是在顾忌外界的舆论影响?

无论是哪个原因,都说明现在他对瓦朗蒂娜还不够上心,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一时间,检察长垂下头来,思索应该怎么样改变现在的困难局面。

夏尔倒是不知道这个中年人现在心里这么多鬼蜮心思,他现在也不想再跟对方废话了,只觉得这个人太过于令人厌恶。

他招呼过来了老仆人,命令他将带过去休息,准备明天再送他和瓦朗蒂娜一起离开。

安排完这些事情之后,他自己也很疲劳了,于是走上了二楼,准备回到自己的卧室睡觉。

然而,正当他准备脱衣睡觉的时候,门口却突然传来了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先生……”门外还传来了一阵低声的呼唤。

虽然因为门的阻挡,声音显得有些变调,但是毫无疑问这是女声。

谁啊?夏尔心里产生了些许的疑惑。

他已经因为今天的各种变故搞得有些头昏脑涨了,现在满身都是疲倦。

“谁啊?什么事?”他大声问。

没有任何回应,门口还是传过来敲门声,犹如是门外的人正执拗地想要把他从床上揪出来不可一样。

“搞什么?!”夏尔暗骂了一声,然后走下了床来,大力拉开了门。“你最好给我一个好理由……”

他怒气冲冲的话很快就说不下去了,因为他已经看清了对面的访客。

这是一个穿着女仆服装的女子,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碧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嘲弄和戏谑。

一身朴素打扮的夏洛特,在这幽暗的烛火下显得格外具有魅力。她面带笑容,然后双手合十,比了一个古怪的手势。

“少爷,最近可好?我最近可是天天为您担心呢……”

“你怎么把我家当旅馆了……动不动就跑过来!”夏尔一瞬间感觉到非常无力。

“啊,别这么说啊,平常人家不是也会经常走走亲戚吗?我过来拜访您一下,应该也不算失礼吧?”夏洛特仍旧微笑着看着他,“再说了,您不是最近挺一直都在招待客人吗?多招待我一个应该也不算为难吧?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哦,你把一个小妹妹藏了进来……真是没想到,我们的夏尔这么快就学会了欢场的那一套了呀!”

“呃……”夏尔一瞬间就尴尬得脸都红了,他连忙为自己解释,“情况并非是你想象的那样!”

“好啦,别解释啦,我是跟你开玩笑呢……我刚刚都看到了你和那位检察长吵架,虽然不认识那位小姐,但是巴黎的总检察长我还是认识的。”夏洛特耸了耸肩,脸上的笑容也慢慢地消失了,“好了,难道你准备让我在走廊上站一晚上吗?”

夏尔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开了身子招呼对方进来。

“那就谢谢少爷了。”夏洛特轻巧地行了个礼,然后直接飘进了他的卧室。

一进来,她就饶有兴致地左顾右盼,好像来到了一个很久没有光顾的景点一样。

还没有等夏尔招呼,她就自顾自地走到了夏尔的书桌旁边,然后拿起桌上的几页纸粗粗浏览了一下。

“哇,这么多年了,你的习惯还是没改啊,每天晚上都要写个几段不知所云的鬼画符……”她翻了翻,然后扔到了一边,“虽然不知道写了什么,但是想必应该是很有价值的情报吧,毕竟你三天两头出入宫廷……”

“都是些无关的生活琐事,你就不要在我这里想方设法套取情报了,夏洛特,我什么都不会说的。”夏尔严肃地看着对方,“我从来没有问过你有关于王党的问题,作为回报,我希望你也能够遵守这个准则,否则我们连朋友都没办法做了。”

“好啦好啦别这么严肃,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啊。”夏洛特摇了摇头,然后坐到了夏尔常做的靠背椅上,“你放心啦,我这么大晚上的跑过来,也不是为了跟你问什么情报。”

夏尔坐到了另外一边的椅子上,然后阴晴不定地看着这个女仆,他实在搞不懂对方为什么突然跑到自己面前来,当然在这之前,还有更重要的问题需要弄清楚。

“你是什么时候过来的?”过了片刻之后夏尔问。

“很久以前了,准确来说的话,是从那位检察官大人刚才大呼小叫开始……”夏洛特回敬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么你听到什么了吗?”夏尔连忙追问。

“我要是说我什么都没有听到你会相信吗?”夏洛特笑着反问。

夏尔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

刚才他和维尔福检察长一通大吵,抖露出了太多陈年旧事,太多不能够对外面透露的秘闻,哪怕是夏洛特,听到了也是个大麻烦。

“那你听到了……”

“得了吧,别摆出这副哭丧脸来,我可不想看——我时间宝贵,不想跟你玩小心试探的游戏,所以我就直接跟你说吧——你父母的事情,我听到了,但是其实这没什么意义,因为我早有耳闻。”夏洛特不慌不忙地打断了夏尔的话,“检察官说得没错哦,你的母亲确实是因为你父亲而死的,她的难产是你父亲造成的,甚至可以说是失手害死她的。这件事当时传得很厉害,但是被你的爷爷利用权势压下来了,这么多年没人提所以被人淡忘得差不多了,我还以为早就没人提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