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鼎革四)(2 / 2)

大汉龙腾 淡墨青衫 4573 字 2019-09-28

“大人这话不对,要说精致奇巧,咱们中国之物才算的上。那些丝绸瓷器,洋人

叹奇精巧,大笔的银子掏了出来买将回去。也没见中国的百姓买他们的东西。”

张伟听的眼冒金星,却是无法辩驳,此时西方离工业革命尚远,那些先进的工业产品远未造出,现下的欧洲产出,完全无法令中国人心动。除了发明不久的望远境,还有欧洲特色计时器钟表之外,几乎无任何产品可打入中国市场。是以一直到十九世纪,中国与世界的贸易仍是完全的顺差。

当下只得强辩道:“船只、枪炮、还有各式各样的新奇玩艺,总归说明人家的东西有可取之处。”

何楷听的一笑,向张伟答道:“那些不过是奇技淫巧之物,大人又何必挂怀。仁人君人只需上应天命,下抚黎民,则自然万方归心。什么枪炮大船,哪及得人心重要?”

张伟想不到一开场便迭遭闷棍,这些中国传统的老夫子断然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改变。纵然是台湾情形与内地已是截然不同,却仍是无法使得这些人有所改变。

叹一口气,知道此时的中国没有坏到令稍有见识的知识分子主动要求变革的地步,而同期的西方也完全没有两百多年后的发达进步,除了文艺复兴后进取的精神,还有日渐发达的基础科学,西方并无什么领先中国之处。

只是自亚里士多德后,西方的学科分类之精细先进,却远远超过地球上任何一个文明。什么逻辑学、语言学、哲学、几何学、数学;待到了中国明朝,西方已经了有完整齐备的基础学科分类。1642年出生的牛顿又将西方的物理学推上了快速发展的道路,自此之后,西方开始行进在工业文明的道路上,将原本领先世界一千多年的中国远远抛在了身后。

张伟想到此处,只觉忧心如焚。他可以靠先进于古人的思维方式,通晓古今历史的长处来打败敌人,统一中国,却是不能强迫改变所有人的思想。唯今之计,便是只有兴办新式学校,将原本新旧结合的台湾官学先行改组,通过基础教育的推广培育大量的年青人才。一来可以在他的军队和政府中使用,二来可以通过这些人才来进一步影响所有的中国传统阶层,特别是儒生阶层,庶已可以达到以中国传统的儒家思想和更先进的学术办法来改变中国的目地。

打下明朝,统一中国,这还不是真正的鼎革,只有在学术上,思想上,彻底革除两千年的封建统各和儒家独大带来的各弊,方算是真正的改变,才有希望在张伟身后的中国能持续强大下去。

与费力的改变整个大陆不同,张伟此时只需从一个小小的台湾着手。自他赴台后,迁来了中国南北各地的贫民,又打压了宗族势力。因都是后迁之民,中国原有的君、神、族、夫数种权力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弱化。再加上张伟办学宗旨开初便与内地不同,不以那种八股腐儒为重,而是分门别类,教育人才,是以种种利弊分析下来,趁早改革整个官学,建立一个系统的,中西并举的先进教育体系,自然就是重中之重。这可比从欧洲抓来一批小有名气的科学家更加重要,请来的始终是人家的,唯有这个民族能够自我造血,不断的产生各类的人才,方才是有了腾飞的希望。

张伟思来想去,已是数夜不得安枕。原本想说服何楷等人,进而影响在台的知名儒士,来支持他改革教育的计划已是完全失败。要荡涤旧弊,唯有行强迫手段了

他将心一横,向何楷等人道:“我与南洋诸国的红夷交手并非一次,对他们的了解也甚多。他们的学科分类,文史语言的学习办法,都有值得借鉴之处。是以我决定,从即日起大量招募西人教师,把他们的科学理论、文史哲等分科办法,还有那数学、几何学、化学、物理学,都尽数请西人教师前来教授。”

不顾何楷等人瞠目结舌的模样,又道:“在台英人甚多,可做翻译。我已托英国人与荷兰人为我聘请教师,请来讲学!”

何楷愤然道:“大人的决定,何某决然不能赞同!咱们的学问有什么不好,一定要和洋鬼子学?”

“我没有说不教中国的学问,那论语什么的,一样还是要教。忠孝仁义是中国人的文明传承,这不能丢。不过何兄,我且问你,你若教一个小孩识字,最大的困难是什么?”

何楷皱眉想了片刻,方道:“句读。认字易,句读难。便是认识那字,句读的不好,仍不知其意。”

张伟拍手道:“是了!咱们中国几千年下来,写的书本却还是晦涩难懂。你们读几十年书下来,还是会有句读错误之处,更何况那些孩子?没有十年苦背的功夫,一个孩子就是认识千多个字,只怕连本《史记》都读不下来。何兄,我说的可对?”

中国的繁体字不但难认,那些以文言文写的文章全然没有标点符号,是以古人读书识字,全凭死记硬背。经常学习若干年之后,却连篇完整的文章都都不下来的事。何楷教书有年,却哪里不知其中情弊?是以张伟话一出口,何楷也只得默然点头。

见他点头称是,张伟又道:“这便是学而不得其法!咱们中国的学术,太过死板僵硬。四书五经之外,统称杂学。经常有进士及弟的人,却不知道唐宗宋祖是谁。这是为何?便是因死记硬背这些经典太过耗神的原故。若是分门别类,各有专攻,再加上标点符号,翻译解释,不是比之现今的教学方法,好上许多?如此这般,则学术之余,学生又能懂事许多经世致用的学问,岂不是更好?”